第(1/3)页 王简趴在雪窝子里,官袍早看不出颜色。 四周全是又腥又热的血气。 五六十号锦衣卫按着刀柄,把他围成了铁桶。 蓝玉手里那颗刚剁下来的脑袋还在滴血,“啪嗒”一声,正好砸在王简的乌纱帽翅上,晕开一片刺眼的红。 “王简。” 朱雄英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的茶盏升腾着白雾。 “孤的耐性,你是知道的。” “给孤一个不杀你的理由。要是还想扯什么‘仁义道德’的酸词儿,那座京观最顶上,孤给你留个显眼的位置。” 王简没动。 他那双熬得像是要滴血的眼珠子里,看不见半点恐惧,反倒透着一股子发现惊天秘密后的疯魔。 “殿下……殿下!!” 王简猛地抬头,两只手在半空乱抓,像是要从空气里薅出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。 “杀不得……不能光是这么杀啊!!” “这帮人只是皮!是那怪物身上掉下来的皮屑!您把皮屑搓干净了有个屁用?那是给那怪物挠痒痒!!” 蓝玉一听就炸了毛。 “放你娘的屁!” 蓝玉怒吼起来: “什么皮不皮的?老子就知道脑袋掉了碗大个疤!这帮孙子还能像韭菜一样长出来不成?老子杀了一辈子人,死人最老实!” “你不懂……武夫!你不懂!!” 王简顾不上礼仪,连滚带爬地扑向朱雄英,手里高举着那本被撕得稀巴烂的《元史·氏族表》,还有那张染了墨汁的羊皮地图。 “殿下!您看!您看这个发音!!” 周围锦衣卫刚要拔刀,朱雄英手腕一压,制止了。 他看着王简。 这个王简他最了解,毕竟是自己把他捧上新的圣人神坛,但此刻脸上那种扭曲的表情,朱雄英太熟悉。 那是活见鬼的表情。 “呈上来。” 蒋瓛上前,递到朱雄英手里。 那是一张西域地图,羊皮卷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古波斯文、畏兀儿文,还有汉文的注音。 朱雄英低头扫一眼,目光瞬间钉死在那个被王简用朱砂笔疯狂圈出来的词上。 “色目。” 下面是一串扭曲、狰狞的注音:“Se-MU……Sa-MU……Shaman。” 轰隆。 朱雄英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,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 “殿下,咱们汉人的史书,都是文人修的。”王简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恐惧: “文人爱面子,也爱偷懒。元人入关,咱们搞不懂他们那套乱七八糟的种族,就按眼睛颜色、头发颜色,统称‘色目人’,意思是‘各色名目’。” “这解释通吗?太通了!几百年咱们都这么信!” “可是殿下……如果这是错的呢?如果是咱们自作聪明呢?” 王简颤抖的手指指着地图上的撒马尔罕,指着波斯,又指向遥远的西方。 “臣翻遍了前朝野史,甚至找来了通译。在他们的语言里,根本就没有用‘颜色’来给活人分类的习惯!” “那这两个字,到底是哪来的?” 王简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朱雄英。 “那是音译。” “是‘萨姆’……或者是‘萨满’(Shaman)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