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先生。”秦俊老老实实认错,“学生知错了。” 顾青松望着他,那目光依旧平静无波,却也没有太多责备。 “为师说过,你天资聪颖,思路开阔,这是旁人求之不得的长处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聪明人最容易犯的错,便是以聪明自恃,以为可以处处兼顾,事事皆成。” “你既想读书,又想管闲事。”顾青松的声音不重,却字字分明,“世上哪有这般两全之事?” “老师教训的是。”秦俊低声道,“学生错了。” 顾青松叹了口气,“罢了。” 他转身,“三日后辰时,把七篇策论送来。” “三日?七篇?!!!” “吏治、边防、河工、漕运、宗藩、刑名、民生。”顾青松头也不回,“你的对手写了三十二篇,为师只要你七篇,已是对你足够宽容。” “老师,”秦俊忽然好奇地问道,“您当年春闱,写了多少篇?” 顾青松淡淡地说道:“不多,也就六十九篇。” “六十九篇?不多!” 顾青松似在回忆,“你师祖常说,我不是个聪明的,所以要笨鸟先飞。” “老师这样还不算聪明,那别人岂不都是蠢货……”秦俊说完后又自知说的不对,立刻道歉,“学生失言。” “你倒没说错。”顾青松却道,“不过为师当年,才是旁人眼中的蠢货。” 顾青松的声音平静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旁人五岁诵诗,七岁属文,为师十九岁,还在田里割稻。” 秦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静静听着。 “为师开蒙那年,塾师给我布置了每日一篇策论。”顾青松道,“我说,我连题目都读不懂,写什么策论。塾师说,那就抄。” “抄范本,抄名篇,抄邸报。抄到懂了,再写。” “那一年,抄了四百七十二篇。” 秦俊依旧没有说话,他看着老师的背影,第一次觉得那袍子好像太薄了,薄得能透出十九岁那个在灯下抄书的寒门少年。 “后来我入县学,同窗皆是早早开蒙、师出名门的才子。”顾青松说,“他们一日能成一篇策论,我需三日。他们三月可读通一经,我需半年。” “于是他们叫我蠢材。” 秦俊声音发紧:“老师……” “没事,我不在意。”顾青松转过身,目光落在秦俊脸上,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眸里没有怨怼,没有自怜,只是一片沉静,“因为我知道,他们一日所成,是我三日所积;他们三月所通,是我半年所累。日积月累,谁走到最后,尚未可知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后来春闱,同科进士三百人,二百九十九人出自官宦、书香、商贾之家。”顾青松说,“唯我一人,三代佃户。” “你师祖问我:汝何以胜之?” “我说:无他,勤能补拙而已。” 秦俊望着顾青松的背影,心里忽然浮起另一张脸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