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全世界都在缺粮。 光幕一亮。 轮椅男人就抬起了头。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 看完了空气合成淀粉的全部过程。 他没有像那个东瀛男人那样发抖。 他只是沉默。 长久地沉默。 屋子里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。 “侍从。” “在。” “你听到了吗。” “听到了。” “你怎么看。” 侍从拿出手帕,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。 “先生。” “我不太懂。” “拿空气真能变成粮食吗?” “这违背了常理。” 轮椅男人转过头。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大海。 “理论上可以。” “可是工业上,没人做出来过。” “因为从空气里把碳取出来。” “再经过复杂的化学反应,变成淀粉。” “需要太多步骤。” “需要太大的能源消耗。” “需要太顶尖的技术。” “成本太高了。” “高到离谱。” “高到没人愿意做。” 轮椅男人顿了一下。 继续说道。 “我们花旗国的科学家早就设想过。” “也算过这笔账。” “算出来一个数字。” “结论是,做出来极度不划算。” “做出来一公斤淀粉的钱,够我们在市场上买几百公斤小麦。” “做出来比种地贵太多。” “做出来没人买。” “因为没有利润。” “没有利润的事,资本家是绝对不会去投资的。” “所以我们没做。” “欧罗巴的科学家算过。” “觉得没利润。” “也没做。” “整个西方都算过这笔账。” “整个西方都觉得不划算。” “整个西方都没做。” 轮椅男人的声音里,突然多了一种难以掩饰的战栗。 “可是华夏做了。” “华夏不算这笔经济账。” “华夏不琢磨划算不划算。” “华夏不考虑成本利润比。” “华夏只琢磨一件事。” “能不能做出来。” “能做出来,就做。” “贵不贵,以后再去优化。” “技术难不难,攻克了再说。” “华夏做出来了。” “华夏花了不知道多少钱。” “多少顶尖的人才。” “多少个不眠之夜。” “多少代科学家的接力。” “硬生生做出来了。” 侍从皱了皱眉。 满脸都是不解。 “先生。” “做出来又怎么样?” “就像您说的,做出来很贵。” “根本没法商业化。” “做出来没人买。” “这完全不符合经济学常理。” “先生。” “您觉得这事要紧吗?” “我们需要害怕一个造价昂贵、没有利润的实验室产品吗?” 轮椅上的男人听完,忽然苦笑了一声。 笑得比哭还难看。 “侍从。” “你这是典型的西方人的脑子。” “你这是典型的商人的脑子。” “你满脑子都是算账。” “你满脑子都是华尔街的那套财务报表。” “你根本看不见这件事真正的份量。” “你看不见这种思维模式有多可怕。” 轮椅男人转过头,死死盯着侍从的眼睛。 “侍从,你听着。” “一件事划不划算。” “跟一件事是不是必须做。” “这是两件事。” “吃饭这件事。” “是必须做的事。” “不管划不划算。” “都得做。” “哪怕一公斤淀粉要一万块美元。” “也得做。” “因为饭是命。” “命,没法用钱算。” 轮椅男人加重了语气。 “华夏一开始,就没把饭算成钱。” “华夏把饭算成了命。” “算成了十几亿人的命。” “算成了下一代的命。” “算成了下下一代的命。” “算成了万一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,万一全球核冬天,万一被全世界的海军封锁了港口的时候。” “他们那十几亿人还能不能活下去的命。” “华夏一开始就在做最坏的打算。” “他们在算几十年后。” “算几百年后。” “算几千年后。” “华夏的执政者,要让这国的人。” “在任何情况下。” “哪怕地球毁灭了一半。” “哪怕天空被火山灰遮蔽。” “都有饭吃。” 轮椅男人的手用力敲打着扶手。 沉闷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 “侍从。” “这种打算。” “我们花旗国没做过。” “欧罗巴没做过。” “东瀛没做过。” “整个西方,几百年来,都没做过。” “因为我们都觉得不会发生那种绝境。” “我们都觉得这世上不会有被饿死的那一天。” “我们都觉得我们掌握了全球海权,买得起全世界的粮食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