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姑吐了一阵才停下来,靠在枕头上喘气,额头上渗出一层虚汗。 沈青梧用表姐递来的干毛巾替大姑擦了擦嘴角,又把被单上溅的那点汤渍用湿毛巾按了按。 表姐看着沈青梧这一串动作,愣了一瞬:“青梧,你这衣服是新买的吧?别弄脏了——” “没事。”沈青梧把毛巾翻了个面,又擦了擦自己的手指,语气轻描淡写,“弄脏了洗洗就成,衣服哪有人要紧。” 大姑靠在枕头上,喘匀了气,看着沈青梧,嘴唇动了动。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吐了,从住院到现在,吐了多少回数不清。 之前几次,家里人每次都是手忙脚乱的,端着痰盂不知道该接在哪儿,急得掉眼泪,跑出去喊护士,等护士来了她已经吐完,被单上、衣服上、地上全是的。 她伸手拉住沈青梧的手腕,那只手还在发颤:“青梧,多谢你。” 沈青梧低头看着大姑攥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枯瘦的手,没有抽开,也没有说“不用谢”之类的客气话。 反握住了大姑的手,指腹按在寸口,把完脉,她的脸色没有变,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,但眉心蹙了一下,很快又松开。 旁人看不出来,顾延铮就站在她身后,自然看得清楚。 大姑家里人站在床边,也没有说什么。 他们不是不抱期望,是这几个月把期望磨没了。 从区医院看到协和,从内科看到外科,每一轮会诊的结果都一样:位置刁,挨着大血管,手术风险太高。 他们听过太多次“没有办法”,已经不敢再问“还有没有别的办法”。 顾慧文靠在枕头上,看着沈青梧,倒是笑了笑:“那就麻烦青梧了,你给我把把脉,看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天。” 沈青梧重新把手指搭在腕上。 这一次切得仔细,三根手指从左寸关尺换到右寸关尺,又换回来,指尖在不同的位置上停了又停。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,只有走廊里偶尔响起的脚步声。 把完脉,沈青梧把手指收回来,搁在自己膝盖上。 她抬起眼睛看着大姑,嘴唇动了一下,刚要开口,病房门被推开。 第(1/3)页